他们这样过好多次。在各种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先去换一下衣服，刚才从车里出来那一小会儿，裙摆弄了……我还有话要说呢，您在我卧室门口等吧，这样彼此都听得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雁平桨从一岁长到二十岁，由每天黏着雁稚回要吃要喝的婴儿，到好感同校的女孩子，追人家追到跟别的同学打架的少年，再到兢兢业业规划婚姻，在毕业前夕被人家甩的青年，惹出的麻烦足够蒋颂压抑住火气，皱着眉细数一整夜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微微颔首，转走向玄关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颂平静地看着雁稚回从卧室里面走出来，在丝巾后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那么好控制吗，蒋颂垂眸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轻飘飘的不负责任的香气附在丝巾上，在走进走廊之后，跟着薄风从后脑脊背拂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叫得很，呻里总是伴随惊呼，轻而连绵，常响在他变化位、压着她深入的时刻。

力，站起来主动开口：“该告辞了，雨天贸然邀请是我唐突，但……雁小姐，谢谢你愿意答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雁稚回期望的“乱了阵脚”相反，他的心反而开始缓缓落地，并不像她期待的那样患得患失，被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牵一发而动全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缠着他，始终望着他的眼睛，依赖他到哪怕是洗澡，也要依偎在他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在卧室内的衣帽间换衣服，蒋颂站在卧室门口，隔着又一张丝巾，遥遥地听雁稚回对她父亲的抱怨。

        床上的时候，雁稚回抱紧了枕颤声叫他爸爸，被撞得尽是红印，泪的眼睛可怜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雁稚回爱人的样子。而非现在，只是一时兴起，想看看追求者对她的喜爱有多纯洁，或者，有多肮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才是让人疼的存在，而眼前的雁稚回，只是一个仗着爱就胡作非为、不肯安分的小鬼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很多年，印象里雁平桨小时候也是这样，拿雁稚回的纱巾蒙面，假装侠盗劫富济贫，跟妈妈躲猫猫，把她逗得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不知看了什么戏码，以为得到一个年长自己十几岁男人的喜爱，是拿到了控制他的底牌。

        色调柔和的房间，嘴巴呵出的热气，狡黠青涩的眼神，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不可自抑地动情，变成类似于家畜一样的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颂站在原地，动作自然，形舒展，脑子里却是过去数年婚姻里，同雁稚回爱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光倒，爱妻重回少女，还未会过分娩之痛，一切错误都未来得及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颂弯了弯角，看起来尤其好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好像觉得，他的不主动是因为自己有无法言说的苦衷——比如她以为的，他年纪如何大，比起她来如何老，感多思，脆弱好捉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以来，他都沉浸在对安稳婚姻的回忆里无法自，拼命想回雁稚回的丈夫，却忘了自己还是雁稚回孩子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黄金时代刚刚到来，那颗崭崭新新的心，还没有像浮萍一样珍贵地落在他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并不在意这些时间积淀的爱，她打量了蒋颂一会儿，恶作剧地用脸去推丝巾，鼻尖嘴在柔的桑蚕丝上撞出阴影与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耐心、包容地看着雁稚回，问：“雁小姐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光影朦胧，雨还没有停，发灰的自然光穿过薄藤色的丝巾映在上，晃动时隐约可闻的少女房间的馨香。

        雁稚回的嘴巴张合，气息濡了一小片丝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回忆着那些亲密的细节，记起自己本没有表现得这么文明、绅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恋爱时，蒋颂还没有父亲的经验，觉得边的少女天真可爱，却并无多少看待小孩子的恩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诶…哎……蒋颂。”雁稚回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次没叫叔叔，蒋颂回过，雁稚回正撩起走廊的丝巾挂面，眼神清澈又放心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颂心知肚明自己会被如何戏弄，但仍不受控制朝着雁稚回走过去，稍稍俯，穿过薄藤色的这方宽大纱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

        此刻已近夕阳，夏雨绵绵，室内光线偏暗，蒋颂为暧昧的拂微微顿住脚步，知自己已经主动走入了一个紫色的陷阱。

        试探的语气跟在她手下晃动的桑蚕丝缎一样不稳定。很稚的引诱，目的无关男女，就是单纯的顽劣，想以此为乐，好玩得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个孩子……这么幼稚。蒋颂心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丰富招架胡闹的孩子经验的爸爸，面对还是少女的妻子，本来就该比恋爱时期更游刃有余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