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……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按了下桌面的铃，便从门外走来两名医师打扮的盘星教教众，他们打开了信号屏蔽装置，对宿傩的颈环了初步扫描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原本还挂着兴味的笑容，渐渐严肃了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他看了下表，离4点还有10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居然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里。听说高专要让你们强制结合的时候，我都好收到他断肢的准备了，心想好歹给孩子留个全尸。没想到几个月来一直风平浪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前怎么没发现，羂索很擅长给人添堵。

        宿傩怀疑地看着他：“九相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当个物养养算了。”　宿傩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大笑：“那还不如杀了他呢。这孩子是死也不肯被人摆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明知故问。”宿傩并不很有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从他的缄默里读到了一点什么，不由“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的那方也是和你很有渊源的粉发来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宿傩说出了这种话来，事情就不是能够用玩笑去消解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诊所里接待的医师是个举止优雅的黑发男人，额上有一比肤色略浅的合疤。虎杖一见他就有了几分亲切感，笑着说：“医生你看我们上都有疤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商店街二楼有诊所的标志在闪光，虎杖便指给宿傩看：“我去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宿傩嗤笑：“这世上有神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得及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的。”虎杖对他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了，好歹是我儿子啊。小孩子长到这么大可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羂索瞥他一眼：“这是我儿子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麻烦你照顾我儿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宿傩打断他的滔滔不绝，问：“你是怎么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宿傩看一眼虎杖：“你没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浸了酒棉球给他理伤口，忍俊不禁似的，眉眼笑成弯弯的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宿傩本不想作答，嘴里却鬼使神差地说：“……他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有二十分钟。”羂索以大功告成的口吻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免疫他的眼神攻击，继续求问底：“一向以上位者自居的两面宿傩，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用你的血对他了少许强化。仅此而已。”羂索给虎杖打了一针破伤风，“我只是了个不错的容，至于容的内容物，即所谓的灵魂，并非我所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宿傩的眉越拧越紧：“你还有心思这个？”

驰。但宿傩除了在心嘲笑他的愚蠢之外，又有一种明彻的了悟——小鬼决定去某些事情的时候，宿傩并不能阻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命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羂索给虎杖额贴上无菌敷料：“你指什么？质？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收敛了不少力量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疼吗？”医生递给他一颗糖，“附近的小朋友们都爱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虎杖咬开糖纸，把糖在嘴里，是甜甜的桃子味。他问了下医生现在的时间，医生说现在是三点半。他担心宿傩的禁制会超时，便拿出手机，想跟五条报备下突发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口癖跟小鬼怎么一模一样。宿傩厌恶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屏幕还没按亮，虎杖的脑袋就垂了下去。羂索放平座椅，给他上呼面罩，让他入少量麻醉药。

        宿傩少有地失语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便笑：“如果没有神，束缚又怎么能成立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渐醒的虎杖交给宿傩，随手写了张病历进药品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宿傩没说话，只是看向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对教众们摆摆手。他们恭敬退下，不忘为羂索关上诊疗室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羂索净虎杖血淋淋的脸，继续为他清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命定不是能够人为制造的，那是神的领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他一向对羂索的研究神有所耳闻，但他没想到的是，在自己被监禁的二十年里，羂索对科研的执着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我还意外的。”羂索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到自由后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羂索慢条斯理地摇：“是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可爱的吧。”羂索抬起虎杖的下巴向宿傩邀功，“这孩子的母亲是个大美人哦，那可是我心挑选过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宿傩简直要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宿傩直接带他翻上了二楼的台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沉默过后，羂索再度开口：“说起来万还生气的，本以为能跟你好好叙旧，结果你为了个‘小鬼’对她置之不理。她过来传消息的时候跟我抱怨了半天，差点把诊所给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