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同甫举步维艰，生恐连累张鹤景的仕途，因此一连上疏数十奏疏，力荐他到禾兴外放。而皇帝也不能太过寒忠臣的心，便降级杨同甫，应允张鹤景禾兴任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？”李偃佯作意外，“山东？此话怎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兖王在封地兖州周围大肆吞并良田，侵占百姓新垦土地，创建庄田。鱼肉百姓，以盈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偃看他像是看到同类，只笑不语，垂眼拆开信封，展开细观。内容不出所料，上半分问好，下半分是向他荐张鹤景，话里话外都是夸奖，要他照拂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同甫为人端庄正直，不存私心，向来谦恭谨慎，能得他如此赞誉，说明有真本事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是老天不忍明珠蒙尘，英雄埋没，才如此安排？

        看来这辈子，倒是成全了张鹤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鹤景直言不讳，：“年初，恩师上疏为将军、公主辩明，遭众臣群起攻之被诬是您朋党，结党营私...联名上书要罢黜恩师，逐出京城，永不录用。幸得圣上英明，只降职一级，仍留京任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偃接信，瞧着信封上的熟悉字迹，略讶然，转向张鹤景的目光，多了几分审视意味，薄微微笑：“杨大人为官近二十载，从未收过门生，能拜在杨大人门下，非同寻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今晞儿太小，他答应月珩过两年再起兵，重新谋划。如今夫妇两个成为众矢之的，局势不利，只得先将暗里屯田养兵意图谋反的兖王推出去个挡箭牌，转一转矛，先安稳两年再作打算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偃想通其中关窍，撂下茶碗，轻轻一嗤：“那帮钓名沽誉，貌岸然的穷酸，惯会欺怕。如此抱成一团恶意中伤诋毁，才是真正的迷惑圣心，其心之叵测，应得诛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怪不得去岁考取功名今年便外放官，还恰巧来禾兴任职，看来全是杨同甫的荐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浅尝口茶，问张鹤景：“杨大人京中一切可好？”

交给将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偃闻听，心中暗叹，瞌睡遇枕，正合心意，看来此人的确可用呐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鹤景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言快语，眼波闪过一丝奇妙的诧异，继而说：“不是山东还是京中都有佞当...风气如此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听着忒虚，也甚耐人玩味。去岁殿试第一，正二八经的状元及第，若还才疏智浅，那举国上下的读书人可不都蠢钝如猪了？自谦到了何尝不是倨傲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有实证？”聪明人也无需再拐弯抹角，李偃直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轩郎才疏智浅，恩师不嫌愚钝，肯收门下栽培教育，实乃轩郎三生有幸。”张鹤景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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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李偃搁下信纸，端盖碗，着茶盖轻刮茶叶尖，心中忖度。上辈子的去年，月珩没怀孕。皇帝便没把一向同他们夫妇交好的布政使杨同甫调职回京。收不成门生，张鹤景自然来不成禾兴外任，是以上辈子对张鹤景印象不深，只依稀记得，新朝初立时，不过是个右佥都御史，四品小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