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摇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让他痛苦的不是面前这个人，而是为他牺牲的无数义士。他们好像在这一瞬间都活了过来，都在这目光背后，在质问他为何会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往常他早就把顾清抱在怀里慢声细语地哄，但他今日像是没有察觉顾清的痛苦，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念了一遍，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，他都要忘了，自己还有这个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投名状，你不是知吗？”

，确实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叛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握着顾清沾满血迹的手，黏腻冰冷的感没有让他有丝毫抵，他亲了一下顾清的手指，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亲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北望把他乱的发丝拨到一旁，握住他的手，顾清垂眸，看到掌心被入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    呼喊，沸腾，人中的声浪，铺天盖地，他耳中只有风声，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清楚了！”薛北望在他耳边低喝一声，顾清睁开眼，陌生的面目在眼前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北望似早有预料，从背后握住他的手，下巴抵在他肩，亲昵地贴着他耳边说话。他的呼又热又，顾清又颤了一下，想要后退，后却被薛北望挡的严严实实。他无路可退，也无可逃，前方就是不知名的浩气俘虏。

        还不等他反应，手臂被薛北望一拽，匕首直直地插进对方膛。薛北望没有松手，而是顺势轻轻一转，刀刃在心脏里转了半圈，鲜血从破碎的血肉里涌而出，溅了顾清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张了张嘴，上温热的血迹迅速变得冰冷，他脸上，口，大半手臂，都是鲜红的血迹。烈的腥气充斥在四周，他愣愣地站在那里，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不敢看他，这双眼睛，这样的眼神，太熟悉了，他无数个难眠的夜晚，一闭上眼，就是这样的眼神。它们来自不同的人，一般的无畏坦，对着乱臣贼子，对着追杀他的人，现在对着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是，因为这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北望搂着他的腰，半推半抱地把他带到俘虏面前。那人满脸血污，形貌难辨，只有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，顾清被这样盯着，手指一颤，匕首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好半天才嘶哑地问了一句，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被他轻轻推了一把，向前走了两步，迷茫地回看他，薛北望只是笑。他看着手中的刀，突然明白薛北望的意思，他要自己去杀了这个人。他本能地摇摇，对于杀人，他没有恐惧，但不代表他会无缘无故地杀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卿卿，我们是一样的人了，我好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清咬着嘴，摇抗拒，薛北望几乎抱着他，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，牢牢握着那把匕首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闹剧，顾清转过脸，他不认得这个人，这个人必然也是不认识他的，他的愤怒和憎恨，对着的是浩气盟的叛徒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抖得几乎站不住，不断地向后靠，薛北望牢牢地挡在那，无可撼动。他看着顾清的呼愈发急促，双眼泛红，他以为顾清会哭，却看到他弓起背大口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没有给他任何回应，他像一个木偶一样被薛北望带回营帐，脱去脏污的外衫，一点一点洗去上血污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热水一激才回过神，顾清哆嗦了一下，一把拦住薛北望扯他衣领的手。薛北望冲他笑了笑，把巾递给他，顾清接过来，浑浑噩噩往脸上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若不是薛北望一直架着他，刺出那一刀的时候顾清就已经跪了下去，他抽开大氅的领绳，半鲜血的顾清被他推到人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对，恶人谷祭旗，怎会简单地歃血为盟，或是弄些普通的祭品，自然要奉上敌人血肉，也就是浩气盟的俘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清清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他们，也是他们。